笔墨出尘意韵流连 －－裴文奎画艺寻踪

        裴文奎，饮誉画坛的重量级画家，其花鸟画洞天别出，标新领异，笔墨老辣，意境隽永，构成了山西及全国花鸟画坛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
    我与文奎可谓忘年交，因为他是我们山西省诗书画印艺术家联合会的副主席，经常在我组织的书画名家笔会上活动，一起穷侃神聊，谈书论画，幸能亲眼目睹其现场创作的风姿，他那洒脱干练的气度，运笔如神的风采，在不停顿地感染着我诱发着我为其写文鼓与呼的冲动，终于酝制成了这篇文章的主旨：“笔墨出尘，意韵流连”。

       文奎的花鸟画，是在传统与现代的契合点上创新拓展而成的。他的花鸟画有限度地将散点透视转化为焦点透视，把传统花鸟画的那种让禽鸟、花卉、枝叶和背景描绘相拆散、相隔断的观察方法，回到一种幻觉真实的层面上来，艺术地再现了特定视角下的自然环境和自然物象。在构架上具有特写镜头的那种切割画面的形式结构美的特点，在再现的意韵上突出了环境渲染和环境描写的写实特征，画面的节奏也从自然的和声中分离出来，呈现出简约、明快、和谐、隽雅的审美效果，以大面积的渲染取代了古典的留白；体面感的造型取代了双勾填彩；嵌入具象之内的平面构成取代了自然形态的折枝形式；把传统工笔画图式加以解构和重组，把传统的线条运用到现代人的笔墨语言之中。文奎的花鸟画没有萧条零落、惆怅伤情的消沉情调，而是充满了生机盎然、激情满怀、昂扬向上的价值取向。他运笔、用墨、着色，均突出“写”的意味，他不肆柔媚、不为巧密、不居短浅，以大墨大色信手写来，传统着写意花鸟画的勃郁本质，水与墨、墨与色，相溶相济、浑然天成，画面有情、有意、有感、有神，气度开张、活力四射，真可谓气韵生动，出神入化。读文奎的每一幅花鸟画如同痛饮一杯甘泉水，清爽惬意而略带丝丝甜美，亦如同读一首优美的抒情诗，香韵迭出、美味连绵，亦如同听一曲迷人的小夜曲，婉转悦耳、妙趣横生。我每读文奎的一幅画作，总会有一种新鲜感、愉悦感、兴奋感、出尘感油然而生，文奎的画出手不凡、气势夺人，险绝中见平正，雅隽中见厚古，在叫眼的笔墨中隐现着五代两宋的石恪、梁楷、法常，到元代的温日观、明代的边文进、孙隆、沈周、林良、徐谓、陈白阳，明末清初的朱耷、石涛，乾隆年间的扬州八怪，清末的赵之谦、吴昌硕、任伯年以及现代的花鸟画大家齐白石、潘天寿、李苦禅等的遗风古韵。文奎是一位极具革新精神的画家，他继古而不泥古，不食古不化；创新而不忘典，不离法涂鸦，而是在悉心学习、继承，借鉴先辈大师深层优秀文化积淀和古法气度中，立足于时代、着眼于现实、倾心于对自然的独特观察，敏锐发现、细心品味，他的写意花鸟画造型夸张、色彩绚丽、水墨晕染、意境清新、艳而不媚、华而不躁、大雅不雕、纯正隽素、亦工亦写、亦藏亦露、亦真亦幻、鲜活而灵动的花鸟，活脱脱地跃然纸上。画面极富生命意蕴和艺术魅力。

        中国画画到一定境界时，是对画家人格及艺术修养的一种观照，一种自然流露，画家的原始本性会自然而然地折射出来，可谓“返璞归真”，这种精神气质，是画家弥足珍贵与生俱来的，是他人无法取代的。文奎即如此。他从花鸟画登峰造极的唐代王洽的“泼墨成形”、“写意之滥觞也”，王维的“水墨渲染，笔意清润”、“画中有诗”、“诗画合一”古法古训中揣摩、领悟，在继承的基点上拓荒夺路、革新求变，在创作实践中不断寻找自我，塑造自我，完善自我。他一扫花鸟画坛的沉闷，独辟蹊径，突破前人的章法，不落粉本俗套，呈现出极其鲜明的创造性和独特质地，从天机流溢的笔墨中深切地感受到一位画家的艺术气度，一种不曾多得的大家风范。请品赏文奎荣获“首届徐悲鸿美术奖”的中国十强之一的画作《繁华似锦》，这幅画古洁高雅、空灵绝尘，运笔大气洒脱，韵致悠然无尽，的确是一幅远离尘俗、标新领异之作。画面上呈现出在幽蓝的夜幕下，夜空湛蓝深邃而透明，一片花的海洋在幽谥的夜色陪映下，生趣盎然、诗意勃发，两只玉鸟好奇而神秘地凝望着梦幻般天幕下的变幻，画意无尽、韵味无尽。读这幅画作就如同读王维的诗作《山居秋瞑》：“空山新雨后，天气晚来秋，明月松间照，清水石上流，竹喧归浣女，劳动下渔舟，随意春芳歇，王孙自可留。”一样的惬意，一样的心旷神怡，物我两忘，那种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遂法自然的天人合一的和谐意趣，生生不息，款款绵延，不由地升腾起一种庄子梦寐以求的“乘美以游心”的陶然佳境。文奎是一位关注现实、留意生活的有心人，他的这幅扛鼎之作是对泡桐花的独特观察、独特品味，独特表现出来的一种审美观照。文奎自幼就特别喜欢泡桐花，在记忆中，在生他养他的晋南侯马老家的老院子里，就长有一棵灿烂着他童年生活情趣的泡桐树。一次文奎在院子里玩耍，无意间从地上拾起一朵落下的泡桐花用鼻子去闻，谁知却被藏匿在花蕊中的蜜蜂给蛰了一下，惹得大人笑不忍俊。文奎对泡桐的情结愈结愈深，故而，几次重返故里，专门到泡桐树下写生，那泡桐花的绚烂花姿，对称而挺拔的枝干，疏密有致且富律动的花叶，不经意间自然地锁定在他的速写本上。返太原后反复琢磨，精细巧构，在写实与夸张、形与神的结合上，大胆创新、构制出了这幅立意深邃、构思独特、笔墨酣畅、意韵绵延的耐品耐读之作。这是文奎恬淡寡欢、宁静致远心境的一种再现，是文奎追求自然率真审美理想的一种外化，是文奎对自然生命独特感悟的一种抒发。文奎笔下的牡丹也别开生面，堪称一绝。请品赏文奎的《万花一品》，这是一幅极具时代气息和个性色彩的力作。他画的牡丹造型准确、形神兼备、以神夺人、讲究构图。正侧向背、虚实呼应、穿插精妙、运笔简约、肌理尽现。其枝叶挺秀、花朵滋润、婀娜多姿、雍容华贵，花蕊处，巧点几笔嫩绿和大红，直觉风情之气。水与墨、墨与色，互相晕染渗透、清润而大雅，营造出一种耐人品味的深邃意境、展示出一派生机勃发、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，墨色脱俗、清隽高雅，可谓炉火纯青、臻达化境。文奎笔下的雄鸡洒脱而不失分寸，性格化而不失结构秩序，率真而不失精微，飘逸而不失力度，具有一种高蹈的艺术境界。他的“雄风”一画中的雄鸡，目光如剑，羽毛怒展，昂首挺胸，极目远眺，大有雄风起兮云飞扬，威镇海内兮名四方的英雄气概。他的雄鸡用笔洗练，浓淡、枯湿，相得益彰，鸡冠高塑，尾羽高翘，一派神气超然、桀骜不驯的大丈夫风骨，可真谓大手笔也。竹子是历代花鸟画家笔下多见的主题，而郑板桥又是画竹的高手之最，他在晚年体悟画竹的经验时写下一首七绝：“四十年来画竹枝，日间挥写夜间思。冗繁削尽留清瘦，画到生时是熟时。”这首诗中道出了他40多年苦练画竹技巧的实践，得出了“必极工而后能写意”的高论，画竹时，看似一挥而就，其实必须有长期写生的基础，首先达到工笔画的极致，而后才能驾轻就熟，删繁就简，瘦劲弧高，以“少少许”胜“多多许”，使之达到写意的最高境界。梅兰竹菊，人称“四君子”，是喻赞文人高风亮节的。画中之竹的“意”就成了画家水平高下的定量方式。在这方面，文奎是深谙其道，并且在画竹的“意”上是颇见功力的，他的画《春雨》就是一幅意境超然、隽咏耐读的力作。文奎画竹外师造化，中得心源，意在笔先，胸有成竹，对竹这一自然物象进到了高度的艺术创新，突破了前人固定的模式，浓淡、疏密、苍嫩、肥瘦，大小，水与墨、墨与色，交错有序，千变万化，诗意盎然，回味无穷，的确是一幅叫眼之作。葡萄也是历代花鸟画家常见的主题，自明代徐渭画野葡萄始，之后历朝历代画葡萄的名家辈出，远数恽南田、虚谷、吴昌硕，近有齐白石、刘海粟、王雪涛，各领风骚，各有千秋，前人画葡萄已臻完美，今人中花鸟画坛真正能走出传统、独标自我，且具有鲜明艺术个性者并不多见，而文奎就是这少见中的一位高手。文奎笔下的葡萄不仅具有传统的表现形式和笔墨语言，更具有中华文化的独特意蕴和品味，文奎的绘画语言是从笔墨这一抽象美的艺术观照中脱化出来的，以书入画，十分看重写意本色，墨色浸润，水气氤氲，淋漓酣畅，使他笔下的葡萄走出常境，远离尘俗，脱臼而出，营造意境，谐调色彩，既饱含着传统遗风，又贯注着自我的个性、气质、审美理想，别具新的美学特征和时代人生之情境。文奎胸藏古法，又超出古法，以“神与象通”之理，大胆描写葡萄之意象，笔墨之中流逸着一种天趣、人趣和物趣，他笔下的葡萄大小轻重、布局得当、枝叶穿插、处置适宜，整个画面生趣盎然，意韵迭出，极富生气、生机和生意，寄托了画家对宇宙自然和人间美好的憧憬和礼赞，可谓脱俗大雅的力作。

         类似上述评点的花鸟画作，在文奎的画库中每每可见，诸如《紫气东来》、《月光曲》、《傲雪》、《夏风》、《醉春》、《蕉雨》、《大富贵》、《艳阳秋》、《神仙世界》、《清凉世界》、《月光》、《鸣翠图》、《春风》、《香雪》、《溢香》、《高瞻》、《浓妆淡抹》、《东篱佳色》、《春韵》、《园中小趣》、《海棠花下》、《北国春早》、《玉簪》、《鸣秋》、《秋趣》、《亭亭玉立》、《山药蛋花》、《红云》、《故乡的小路》、《高洁图》、《戏春》、《浴雪》、《瑶台仙桃》等都是出手不凡、新意迭出的精品。

        文奎不仅花鸟画见长，山水画作也十分打眼，如他的《清泉》、《鱼翔浅底》、《秋声》等都是为山河立传、为民族造魂的扛鼎之作。飞瀑流泉、山岚浩瀚、鸟鸣谷幽、树木森森、花草含露。大反差，大力度，大气势，大手笔，大作派，把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，天人合一的意趣表现得淋漓尽致，惟妙惟肖，真可谓笔墨老到、匠心独运。

        今年56岁的文奎，天资加勤奋，赢得了他画艺的春天，誉满三晋，扬名立腕，他已是国家一级美术师、中国美术家协会的会员、山西美术研究会副会长、山西美术家协会的常务理事、山西花鸟画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、太原画院副院长、太原美术家协会主席、太原市文联副主席，其作品多次在国内和国际展出并获大奖，不少作品被国家及日本、新加坡、美国、加拿大、德国、英国、法国等国及我国港台地区收藏，入编《中国当代美术家名人大辞典》、《中国当代美术家名人录》等名人辞典。出版有《裴文奎画集》、《裴文奎中国画新作选》等，曾七次举办个人画展，作品多次在《人民日报》、《解放军报》、《中国文化报》、《中国青年报》、《美术》、《东方美术》、《中华美术》、《山西日报》、《羊城晚报》等报刊发表，中央电视台、山西电视台、黄河电视台等多次做过专题报道。

       “问渠哪得清如许，为有源头活水来”，我深信，文奎在不断深入生活、源于自然、高于自然的艺术实践中，其画境会愈加升华，技巧会愈加老道，成就会愈加丰厚，名声会愈加远播的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：太原日报－董耀章